30.久病不癒妖入境1
白日，天空烏壓壓地黑了一片，枝頭節的冰柱，隨風晃一晃都是極危險的利器，這會兒風過，都落到地上，清脆地碎了。閔玧其抬頭，他嗅到一股氣味，喃喃自語地說道：「要下雪了。」
果然，兩人採藥回去，天空就飄下了鵝毛般大的雪晶，稀稀疏疏的，在蕭索的景色中顯得有些落寞，不過隔日再看，應該會是大地銀裝素裹的好景致。
閔玧其想著：「明日在簷下和他泡泡茶，賞個雪吧。」不知不覺中，他已經和金碩珍過了一個四季。
他發現我的那天是什麼天氣？跟現在一樣冷嗎？是不是也像這樣自己出去採藥了？
閔玧其燒著柴火，身體暖了，心裡似乎也跟著暖，他想：「他這麼幼稚，下了雪是非堆個雪人不可吧，不過他這人不好說，也許得和他打個雪仗才行。來年春節的時候一起下山湊湊熱鬧，夏天再去釣個魚，這次的秋天他嚷著沒吃到栗子，下次記得吧。」
想著想著，他覺得，這麼陪著過完金碩珍的一輩子，那也挺好。假使有天，金碩珍有了妻兒，他也能默默守著他，任何人，或者妖魔鬼怪想找他麻煩，得先過他這一關。
隔日，這一場初雪剛停，金碩珍就病了。沒有其他症狀，就只是咳嗽，偶爾咳個一兩聲，看起來不太嚴重，整個人還是挺有精神的。
「昨天搭棚子的時候受寒了？就說讓我來就好了。」閔玧其把煎好的藥倒進碗裡，遞給金碩珍。
金碩珍接過碗，又掩唇輕咳了聲，「應該吧……兩個人一起搭比較快啊。」說完，一口氣灌下了那碗藥，隨後臉都皺在了一起，定格許久。
看著金碩珍的苦瓜臉，閔玧其嘴角彎了彎，坐到桌邊靠近他的位置上，自袖中掏出一個小紙包。他攤開紙，捻起其中一顆糖，表情冷冷地拿給對方。
金碩珍臉還是皺著，但眼睛一亮，「什麼時候藏的好東西，你也會偷藏糖吃啊！」
閔玧其解釋道：「是上次下山，朴智旻那小鬼塞給我的。」
說完，只見金碩珍又開始耍流氓，不說話，只是對他張開了嘴，意思不言而喻。
閔玧其心跳不禁快了一拍，心想：「陪著他過完一輩子想起來是挺簡單，他要是能別時不時皮這一下，那就更好了。」
斜睨了他一眼，閔玧其就要把糖塞到他手中，讓金碩珍自己吃，然而在他放下手的一剎那，金碩珍抓住了他的手腕，傾身就著他的手，把那顆糖叼走了。
溫熱柔軟的唇燙著了閔玧其的指尖，隨著動作滑過他手背的頭髮，像羽毛輕拂在心頭，讓閔玧其眼睫輕顫。
驚慌地掙脫那人的手，閔玧其皺起眉頭和鼻子，擺出嫌棄的表情，起身就要出去，丟下了一句：「下次不給你吃了，苦死了你最好。」
「別這樣嘛，我苦死了，你會很無聊的。」金碩珍撐著頭，在他身後笑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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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過雪的地，在日出後有些泥濘，天氣冷得像凍住了屋子裡的藥味，七日過去了越發濃郁，屋子外的人一邊咳嗽，還一邊在給在菜澆水施肥。
閔玧其看不過去，想要奪過金碩珍手中的水瓢，「你進去休息吧，老是在這種天氣裡亂走，病才遲遲不見好，這些我來做就好。」
金碩珍不讓，把水瓢拿遠，「在裡頭待著太無聊了，咳咳，書都被我翻爛了，不動一動身體會生鏽的。咳……讓我做吧，我不要緊的。」
閔玧其拿他沒轍，最後只能幫他挑個菜蟲，一邊聽他的咳嗽，每咳一下，他就感覺哪裡像被敲了一下，悶悶地發緊。
到了夜裡，金碩珍的咳嗽便會越發劇烈，時常晚上咳得睡不著覺，這回還沒到睡覺的時間，他已經咳得一句話都說不好了，抵不過閔玧其威脅的眼神，他只能乖乖待在床榻上，順帶拉著閔玧其在床邊陪他。
「偶爾病一回也挺好，起初都是我照顧你，現在換你照顧我了……」金碩珍說著，臉上咳得有幾分病態的紅。
閔玧其還待說什麼，忽然聽見外頭一聲像是樹枝折斷的聲音，這幾日雖然偶爾下雪，但下的量不多，應該不到會壓斷樹枝的程度，而且能發出這麼大的聲響，聽起來並不是斷了小樹枝而已。
「你歇著，我出去看看。」說完，閔玧其帶上劍，打開了一點門縫。
門外仍舊一片白雪皚皚，沒什麼特別的，他往梅花樹的枝頭看去，那裡除了光禿的樹枝，原本空無一物，但下一瞬，一個黑影突然出現在其上，而且還不是一個，而是枝頭、樹幹後、雪地上，四處都是。
那黑影逐漸化成了形，有手有腳，但有如枯枝一般乾扁細瘦，中間連著的身軀有著和頭一般大的肚子；他們沒有頭髮，眼睛的部分是黑的，未能細看，也不知那是個黑色的眼珠，還是僅是個黑洞。
他們沒有嘴巴，只有看起來尖銳奇長的爪子，也不知從哪裡發出的聲音，他們齊聲發出尖銳的叫聲，便朝著屋子爬了過去。
(TBC)
BTS珍糖果 (1)